“炒鞋”大学生的独白:“135万竟没买到一双真鞋”(2)
很快,最早一批交定金的客户因没有如期拿到鞋,就开始纠缠黄伟。“退钱、赔偿,要么给鞋子”,3个都是他无法实现的选择。发现情况不对,黄伟开始催货,“天气原因、海关扣留、他人截获、物流问题……”种种因素导致鞋子无法到达。
直到后来催得紧了,严强又以“马上发货、正在打包”为由,敷衍了事。黄伟只能通过不停的心理暗示和讨好,试图拿到这四五百双鞋。
“遇见贪婪的人,心里有说不出的痛”
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黄伟的客户们纷纷开始要求退钱、赔偿。当初为了促进交易互留的身份证照片,如今却成了攻击的手段。有些极端的客户在黄伟所在高校的表白墙上贴出身份证和照片,上面写着“骗子,黄某是个大骗子”。还有人干脆跑到学校门口堵人。
去年6月初,黄伟来到山东泰安,并通过朋友圈照片找到了严强的家。对于黄伟的突然来访,严强拒绝见面,还以不信任为由将其拉黑,后来还是通过中间人才重新加上微信。
6月底是学校期末考试时间,几个债主联合起来到黄伟学校里“逮人”,最终押着他去泰安 “要债”。得知严伟当天乘高铁从青岛回泰安,几个人在高铁站一直等到晚上6点。凭着感觉,黄伟找到了严强。
在火车站,他们逼着严强签了一份合同,要求赔偿之前的经济损失。几番争执后,黄伟不得不先给3万元尾款,对方才答应发货。
两天后,50双鞋发到武汉,客户拍图给黄伟看,“我一看照片就知道全是假鞋”。面对着客户的追债,黄伟最后选择了报警。
“像中了百万大奖一样”报复性消费
去年8月18日,严强在泰安家中被警方抓获,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。现实中的他并没有朋友圈中那么光鲜:父母都是下岗职工,家住公租房,每个月租金300元,家里有一辆摩托车、两辆自行车,还有一辆电瓶车。
案发时,严强还在当地一家中医院实习,每月实习工资1400元。如果没有此事,今年6月,他将大专毕业。
当他的家人听说儿子涉嫌诈骗100多万元,气得直跺脚。在父母眼中,日子虽清苦,但从来没有苦过儿子。因为担心孙子的钱不够花,爷爷的退休金全都贴补给孙子。
虎丘区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发现,这个原生家庭缺乏沟通,父母为生计打拼,很少关注孩子的心理状况。学校辅导员反映,严强不合群,平时爱吹牛,喜欢跟人借钱,和同学关系不好。到案后,严强一开始也是谎话连篇,最后在证据面前,不得不承认诈骗的事实。所谓全球有买手、清关有资源、鞋店有股份,这些都是子虚乌有。
严强接受办案人员问询时表示:“支付宝每天都有进账,感觉很爽。”
他实现了所谓的“财务自由”,彻底放飞自我:买小狗1万元、买衣服鞋子3万元、在豪华酒店请同事领导吃饭2万元、招待朋友积类人脉5万元……其间,他还特意买了两辆车,一辆价值6000元的电瓶车和一辆10万元的二手宝马越野车。
汽车从北京拉回山东,光修车就花了六七万元,之后和朋友开车到北京散心,现金不够花,又把车卖了5万元,在北京继续挥霍。
去年12月19日,虎丘区人民检察院对严强批准逮捕。
黄伟父母几乎借遍了亲朋好友,才把债务还清了。此前,黄伟被逼得自残,他把手臂划得一道一道。父母怕他想不开,天天在家守着他。疫情期间,他在家在线学习了很多建模和图像处理软件,他对未来有了新的规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