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在中关村创业大街修家谱(3)

光山新闻网 采集侠 2021-12-22 09:51:01
浏览

  包间里坐了三两好友,教师拿过书一看,不错。饭毕,他载大家到了一处宅院,烧香,沏茶,言明每个周末来此读一段书,以示忏悔。这本五六万字的书读了两个月结束,他也轻松了。“出书是个精神工程。”涂金灿说。

  在涂金灿的业务中,个人传记的占比远超修家谱,人们给自己的书起名《戎马一生》《我的足迹》《岁月如歌》《愚人实记》,“以前写自传的都是大人物,政治家、军事家,自从明星能出书了,百姓也跟着出,我手写我心。”

  刚来北京时,他注册公司起名“时代弄潮文化发展公司”,心气足,要闯荡一番。他那时穿笔挺的衬衫显得意气风发,不像现在常穿中式大褂。他在店铺的玻璃上画上将近两层楼高的大树,叶子上是百家姓,枝繁叶茂,希望公司跟大树一起成长。

  2016年,他在南锣鼓巷开了分店,“最多时一天有2100人的客流量”。

  一位华侨路过,想给即将出生的孙辈找回字辈,用以起名,唯一的线索是父辈墓碑的一张照片。工作人员循着墓碑上的地点,找到了广东蕉岭县李田村,拍下祠堂照片传至海外。100多年前,这个家族的先人就是从这里坐船离开,南下谋生。

  涂金灿还借了高利贷,把店铺装修成仿古楼榭,办盛大的活动,搜罗媒体电话主动联系采访,试图建立一个家谱帝国。

  想实现财富自由的文化人

  在中关村创业大街,传统未必是一个好词,它被一些创新者认为是腐朽和格格不入的象征。

  2017年,涂金灿离开了创业大街。最初,三层楼的租金是90万元,离开时租金涨到接近400万元。

  涂金灿与二房东僵持不下。双方对峙中,二房东把门锁了,涂金灿的家当,包括身份证都被锁在屋里。夜里,他偷着去拿家谱资料,被对方的人发现,他一着急,从二楼跳下来,两脚摔骨折。

  “因为地面铺了水泥,要是土就没事。”涂金灿模仿着着陆的姿势,强调自己以前练过体育。

  他进了医院,店铺也元气大伤。给脚做手术的钱是靠一位主顾从武汉送来的2万元尾款结算的。此前借的高利贷在2018年除夕找上门来,第二任妻子又跟他闹离婚,团圆时刻,他独自坐在轮椅上流泪。

  “现在回想,在南锣鼓巷开店太冒进了。”为了还钱,他把房子也卖了。最穷的时候,食物只有馒头稀饭和腌菜。下午等到萝卜青菜晒蔫,一块钱买走一堆,回去用盐一腌,再去学生食堂买馒头,解决一顿饭。

  也是坐在轮椅上,他着手恢复公司。2018年,他先是搬回创业大街的地下室,又过了一年,家谱传记馆重新出现在大街上。现在,有20名员工,三分之一的时间盈利,三分之一的时间亏损,剩下三分之一平衡。

  “我最大的天赋就是能忍。”涂金灿说,像他这样做民营企业的,山珍海味也吃过,靠信用卡借钱的日子也有过。

  涂金灿1962年出生在湖北孝感,外婆家在“卖身葬父”的董永墓旁,他在那里长成一位文学青年。在农村教书的日子,他搞起文学社。“《巴黎圣母院》当时能抄下来,路遥的《人生》也抄了几遍,高尔基的东西我们都会背。”上世纪80年代,多数文学社模仿欧洲文学、苏联文学,涂金灿已经开始重视地方历史和文化,“搞地方戏剧”。

  做生意是另一项才能。他在老家开书店,比较早引入会员制和租书,还卖过文具和婚庆用品。

  有段时间,农村盛行打麻将。掷骰子时常掉进土房子的地缝里抠不出来。涂金灿进了许多骰子,像糖果一样摆在塑料罐子里,有时刚开门,就有村民嚷着买骰子,很赚钱。